陈乃夫回到家里。
爷爷陈保国已经吃上饭了。
两个白面馒头,一叠咸菜。
馒头的面粉、榨菜的料,都是柳老伯种出来的。
其实不止陈乃夫家,柳老伯还经常送菜给村里另外几户。
陈乃夫将伞放在门外的廊上,抖了抖身上的雪渣走进屋。
窝里边的小熊猫,趴在灶旁,盯着吊锅。
似乎这小家伙也闻到了吊锅里的肉香。
摸了摸它的头,陈乃夫安慰道:“你还小,多吃奶,肉就留给我吧。”
陈乃夫些许是刚才出门运动了后有了胃口,这回又盛了一碗腊肉饭,和爷爷一起坐在桌子上默默吃着。
“啾。”
小熊猫蹒跚来到桌腿旁,围着桌子绕来绕去。
“怎么?张猎户不在家?我记得前几天他们家的山羊产仔了,应该有奶水才是。”
陈保国很快就吃完了馒头,拿着陈乃夫刚才拐跑的酒葫芦小口嘬着,喝了一口后脸上露出丝丝满足,比吃饱饭还要舒服的样子。
“张叔叔在家修棚子,奶倒是有,挤了有大半桶呢,不过刚才回来的路上,遇见了四个外来的,张叔叔现在应该还在和他们摆龙门阵。”
陈保国闻言,微微点头,“今早上,银山那边的动静有点大,我也没敢往深处走,就在外围转了一会儿,准备回来的时候,恰好遇见这小崽子,断树倒下来把它娘俩给压住了,当时它母亲已经歇气,这小家伙趴在旁边一动不动,要不是它喵呜了两声,可能我也走了。”
陈乃夫对于小熊猫的遭遇,十分同情,从碗里挑了块较小的肉片丢在小熊猫的嘴边,小熊猫黑溜溜的鼻子动了两下,随后舔进嘴里咀嚼起来。
陈乃夫抬头问道:“银山那边怎么了?”
今天早上不光他听见了打雷,连张猎户家的草棚都塌了。
“没什么,山神老爷打了个喷嚏罢了。”
陈乃夫坐在板凳上晃着小短腿,“爷爷,银山里面到底有什么啊?为什么你从不让我进银山呢?”
正昂头喝酒的陈保国,瞥了一眼陈乃夫,随后目光转向屋顶。
“金山银山,银山嘛,里边儿当然是有银子了。”
灌了一口酒后,陈保国盯着小熊猫,小熊猫围着陈乃夫的脚转来转去。
尝到了熟食腊肉的味道后,小熊猫乐不思奶。
“以前不让你进银山,是因为银山里边儿有妖怪,现在嘛,妖怪更多了。”
“难怪,我今天回来的路上,遇到了蜀山的弟子,估计他们就是来抓妖怪的。”陈乃夫恍然大悟,明白了今天村头那四个蜀山子弟到泥沱山来的原因。
“嗤……”
陈保国一口酒喷了出来,“他们?他们来抓什么妖?这些个娃娃估计都是那些大妖的口粮。”
“可惜啊,不清楚这里水深的某个蜀山仙门,这回怕是折损了一小队的苗子哟。”
“叩叩叩,陈大爷,在家吗?我是小张啊。”
“在呢,进来吧。”
张猎户完事儿送羊奶来了。
陈乃夫从凳子上溜下,跑过去开门。
“吱呀。”
拉开竹门后,陈乃夫见到了青丝变白发的张猎户,只见张猎户一手抱着用女子衣物裹着的狐狸,另一手提着木桶。
“张叔叔,你这上哪儿找来的狐狸啊?”
“我怎么瞧着,它身上的衣服有些眼熟,你该不会是……”
张猎户放下木桶,直接反手摸了摸陈乃夫的头,“想什么呢,我是那种人吗?”
“那怎么回事?小狐狸还用得着五花大绑吗?”陈乃夫见到这盖着衣物的狐狸,四肢都被衣带给绑着了。
张猎户没好气道:“混小子,要不是刚才我跟你一起回来,指不定你就被野狼叼走了。”
“什么野狼,刚才我们回来的路上,不就只遇见了下山降妖的蜀山弟子吗?”
“那是你道行不够,我光是靠近他们,就已经很不耐烦了,一大股骚味。”张猎户一脸嫌弃。
陈乃夫睁大眼睛,“难道刚才我们遇见的,是假的蜀山弟子?哎呀,这些妖怪可真大胆,哪有老鼠扮猫的啊!”
惊叹妖怪胆大包天之余,陈乃夫又提醒道:
“不过,你把狐狸抱的这么紧,真的没关系吗?”
张猎户眼角抖了抖,索性直接从半空中就摔落在地。
“嗯啊!疼死人家啦!”
孰料那狐狸掉在地上后,口吐人言。
“呲!”
小熊猫似乎被狐狸吓了一跳,后退两步靠在陈乃夫的腿上,然后两脚着地站起来,举起肉嘟嘟的双爪,两眼紧盯着被裹成粽子的狐狸。
陈乃夫赶紧把它抱了起来,生怕等会儿这个狐狸精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了小熊猫。
“不是有四个么,另外三个呢?”陈乃夫问道。
“另外三只,个头太大,懒得扛,原地火化了。”
“这回是马叔叔做的吗?我回来的路上,遇见他拿着柴刀往村头走。”
张猎户挑眉,“你怀疑我张某人没这个能耐?”
“没有没有,我想说,就地火化可惜了,我还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妖怪呢,要是能再看看他们现形的过程就好了。”
陈乃夫捋着小熊猫的毛发,颇为惋惜地说着。
陈保国从抽屉里拿了一包茶叶,提着木桶往旁边的厨房走去。
张猎户没看言笑道:“陈老爹,多放点儿蔗糖和盐巴啊。”
小狐狸见到喝奶还要蒸煮,还要放盐巴和茶叶,十分地好奇。
陈乃夫瞧见那狐狸转眼珠子,便解释道:“这叫奶茶,张叔叔想出来的点子,马叔叔后来还真弄出来了,等下你要不要也尝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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